翻开这一章,遇见新的心动。

他们只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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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页的底部,哥德尔用普通德文写了一句简短的话:

  “如果存在一个模型,其中连续统是ℵ2,那么必然存在某种对称性,使所有实数集都具有某种不变性质。但这样的对称性会破坏选择公理。”

  肖宿盯着那句话,思绪一顿。

  他之前在证明孪生素数的时候,将筛法问题转化为群表示论的上同调计算,然后利用表示刚性导出了必然性。

  哥德尔当年也在想类似的事情。

  只是他想的不是素数分布,而是实数集的对称性。

  他试图用某种“不变性质”来刻画模型的结构,但被选择公理挡住了。

  后来科恩用力迫法绕过了这个障碍,而哥德尔的手稿里,藏着另一条没有走通的路。

  肖宿的手轻轻翻过一页。

  后面有几页是关于旋转宇宙的草图。

  哥德尔画了一个示意图,试图表现在一个整体旋转的宇宙中,光线是如何沿着闭合类时曲线返回过去的。

  那些草图画得很随意,但展现出来的几何直觉令人震惊。

  肖宿合上Box4a,拿起了哥德尔-爱因斯坦的通信。

  爱因斯坦的信纸中,抬头上印着“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日期是1949年4月15日。

  他的的笔迹潦草而有力,大部分使用的是德语,偶尔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

  他快速扫过内容,目光停在了中间的一段文字上:

  “LieberGödel,

  IhreLööglichsind,dannistdieKausalitäät.”

  “亲爱的哥德尔,您的场方程解在数学上无可挑剔。但物理解释让我担忧。如果时间旅行是可能的,那么因果性就完了。而我相信因果性。”

  哥德尔的回信很冷静,逐条分析了爱因斯坦的论证。

  他承认时间旅行在物理上可能带来悖论,但他指出,这些悖论在数学上可以被严格定义,不一定就会导致导致逻辑矛盾。

  最后他写下了自己的一个独特的想法:

  “DieZeitistkeinKontinuum,sonderneineMannigfaltigkeit.”

  “时间不是连续统,而是一个流形。”

  肖宿看着这句话,眼睛一亮,敛眸思索了一会儿。

  他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

  之后,在1949年5月,爱因斯坦寄来的回信中这样的写到:

  “ühle,.”

  “您的论证在逻辑上一致。但我感觉少了些什么。也许几何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哥德尔和爱因斯坦的争论,本质上是关于“几何”与“动力学”的关系。

  爱因斯坦相信几何足以描述一切,所以他后半生都在追求统一场论。

  哥德尔则更谨慎,他认为几何可能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逻辑结构。

  但肖宿觉得不这些都不够完善。

  最近他一直在思索NS的通解,这个问题十分复杂。

  NS方程的解是否存在奇点?

  奇点附近会发生什么?

  这些问题需要的不是纯粹的几何直觉,也不是纯粹的代数技巧,而是一种能把几何、分析、代数结合起来的框架。

  从量子力学的数学基础,到广义相对论的几何结构,再到统计力学的相变理论。

  那些领域和数学交织在一起,边界十分模糊,但也正是这种模糊的地方,往往藏着新的洞见。

  他合上哥德尔-爱因斯坦的通信档案盒,在登记表上签字,然后站起来走向另一个书架。

  管理员看到他的动作,轻声问:“需要帮助吗?”

  “赫尔曼·外尔的档案。”

  他想知道,这位横跨数学与物理的哲人,在这样一篇混沌中是如何思考的。

  从《空间-时间-物质》中对广义相对论的数学奠基,到后来规范场论中“尺度不变性”的执着尝试,外尔一生都在探索几何与物质的深层关联,他始终试图用更精细的数学结构来捕捉自然的统一性。

  肖宿觉得,外尔或许不会像爱因斯坦那样坚信几何的终极性,也不会像哥德尔那样退守逻辑的纯粹性。

  管理员点点头,很快取来另一个档案盒。

  外尔的手稿比哥德尔的整齐得多。

  他的字迹清晰优美,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和编号,公式推导工整,几乎可以直接付印。

  但仔细看,还能再页边看到铅笔写的批注,有些地方被划掉重写,有些地方还画了小小的几何示意图。

  肖宿翻到1931年前后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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