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层·炼气之境·一念通天

　　他极轻缓地调动起体内那缕刚被感知到的灵气，让它顺着掌心的纹路流动——极慢极弱，像是一粒极小的种子在极厚的土壤中以极慢的速度向下扎入第一道根须。

　　那缕灵气在掌心纹路中走了极短的一段距离，然后自行消散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缕灵气消散之后，掌心的皮肤比之前温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如同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地面上时那一点点的温热。

　　“炼气十二层。”他轻声开口，声音在极安静的旷野上显得极清晰，“这一层要我们自己从灵气中去感受天地法则的脉络。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重新感知、重新构建、重新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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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玄在他左侧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赤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掌心。天璇手背上那三道雷光纹路再次亮了一下，然后缓缓恢复原状。

　　四个人在草地上坐了很久。灵气在他们各自体内以极慢极稳定的方式持续运转着，每一次运转都比上一次稍微顺畅一些，稍微深厚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赵天丹田中的灵气积累终于达到了某种极微妙的状态——从一缕变成一束，从一束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层覆盖整个丹田底部的极薄灵气层。炼气一层，在这个时刻无声地落定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远处。晨雾已经散去了一些，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在极远处的一片山坡上，他看到了一座极简陋的山门——只有两根天然石柱和一块青石横梁，和第三十七层那座山门极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朴素，石柱表面没有任何光脉残留的痕迹，像是一扇从未被打开过的门。

　　他站起身，朝着那座山门走去。草地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鞋面和裤脚，留下极深的湿痕。

　　当他走到山门前时，山门内部的微光极轻极柔地亮了一下——不是回应，更像是某种极古老的确认，在确认他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他站在山门下方，将手掌按在左侧石柱表面。石柱的触感冰冷而粗糙，极轻微地向上传递了某种极古老的气息。

　　他的丹田中，那层极薄的灵气层以极慢极稳的方式向上升起，沿着他的经脉流向掌心，流入手掌与石柱接触的位置，从掌心进入石柱内部。

　　石柱没有亮起光芒，没有发出共鸣，只是极安静地接纳了那缕灵气，让它在石柱内部自然消散，像是将一滴水放进了极深的湖中，没有激起任何可见的涟漪。

　　赵天收回手。石柱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知道灵气已经被接纳了。

　　它被收纳进了这片空间最底层的法则基底之中，成为这座山门漫长记忆的一部分。

　　北玄走到右侧石柱前，将手掌按在柱面上。冰蓝色的灵气流入石柱，同样没有引发光芒或共鸣。

　　赤霄走到左侧石柱的另一面，掌心按上去。天璇走到右侧石柱的另一面。

　　四道极微弱极原始极纯净的灵气在四根石柱中各自穿行，如同四道最初的水流在尚未被命名的河床上各自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河道，留下了极浅极淡的痕迹。

　　山门内部的微光在四道灵气各自消散之后极柔和地亮了一下。

　　赵天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山门。石柱表面的青苔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绿色光泽，像是一扇在极漫长的岁月中从未被真正打开过、却在今天终于被第一缕灵气触碰过的古老门户。

　　他转回身，沿着来时的草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后，草地上正在缓缓浮现一道极窄极短的法则阶梯——只有一级，材质是极普通的青石，表面覆着极薄的青苔，通往第三十九层的方向。

　　他面朝那道阶梯，迈出一步，踏上青石阶梯。北玄紧跟在后，赤霄第三，天璇第四。

　　四道炼气期的灵气光芒在丹田中极微弱极稳定地亮着，与晨雾、露水、青草、山门、地面上的泥土一道，共同构成了这片空间中极安静极朴素的一角。

　　【第114章·完·待续】